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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银行投贷联动下的风险管理*
张 涛

【学科分类】银行法

【作者简介】张涛,北京诺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公司和金融业务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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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为了支持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创新,中国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和科技部联合发文批准允许了第一批试点银行业金融机构在试点地区开展投贷联动,银行业金融机构亟待探索和建立合理的投贷联动业务发展和风险管理模式,本文从风险管理角度对允许的投贷联动形成的各种模式进行分析,以期能有助于实现风险可控、商业可持续。

【关键词】投贷联动风险管理


为了支持银行业金融机构创新,中国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和科技部下发了《关于支持银行业金融机构加大创新力度开展科创企业投贷联动试点的指导意见》,并批准了第一批试点地区和试点银行业金融机构,(1)试点目标是:“通过开展投贷联动试点,推动银行业金融机构基于科创企业成长周期前移金融服务,为种子期、初创期、成长期的科创企业提供资金支持,有效增加科创企业金融供给总量,优化金融供给结构,探索推动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创新发展。”(2)这是措施的指导思想是:“全面贯彻党的十八大和十八届三中、四中、五中全会精神,按照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坚持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大力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充分发挥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积极作用,坚持改革驱动,努力探索符合中国国情、适合科创企业发展的金融服务模式。”

一、投贷联动的含义

所谓“投贷联动”,是指银行采用成立功能子公司或基金的方式,对创新企业以股权投资和信贷投放联动的方式给予资金支持,并在严格的风险隔离基础上,实现银行业的资本性资金以股权投资的形式早期介入,与此同时,再通过信贷投放等方式给企业提供另一种资金支持。

而目前,试点的商业银行允许的投贷联动是指银行业金融机构以“信贷投放”与本集团设立的具有投资功能的子公司“股权投资”相结合的方式,通过相关制度安排,由投资收益抵补信贷风险,实现科创企业信贷风险和收益的匹配,为科创企业提供持续资金支持的融资模式。(3)

二、投贷联动的主要的业务模式

结合国内外商业银行的实践,笔者认为,目前允许试点银行在试点地区开展投贷联动主要有以下三种模式:

(1)商业银行与风险投资机构的股权合作模式。

目前,批准的试点银行允许采用此种模式,主要允许通过设立投资功能子公司,由其子公司与风险投资机构开展股权投资进行投贷联动,商业银行凭借自身广泛的客户资源,为风险投资机构筛选推荐优质的科创企业,(4)风险投资机构在对企业已进行评估和投资基础上,与商业银行设立的投资功能的子公司以“股权+股权”模式对目标企业进行联动投资。此模式下,商业银行应依托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投资能力,有效控制风险。商业银行可以根据自身风险偏好、行业投向、取向等因素,与主要投资科创企业的股权投资机构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建立投资信息共享平台,在具体投资中形成投前共同审查、投后适度管理、投资风险共担等股权联动投资机制。

(2)商业银行信贷投放与投资功能子公司股权投资的投贷联动模式。

这种模式实际上是“股权投资+贷款”的联动模式,也叫商业银行集团内部投贷联动模式。商业银行试点机构可按照《中资商业银行专营机构监管指引》(银监发〔2012〕59号)规定,设立服务科创企业的科技金融专营机构及其分支机构(以下简称科技金融专营机构),专司与科创企业股权投资相结合的信贷投放,实现股权与债权的结合资金支持方式,批准的试点银行也允许采用此种模式,这种模式能充分发挥整体优势,缩短决策时间,降低沟通成本。

除发放贷款外,科技金融专营机构还可以向科创企业提供包括结算、财务顾问、外汇等在内的一站式、系统化金融服务,也允许试点机构也可以新设或改造部分分(支)行,作为从事科创企业金融服务的专业或特色分(支)行,开展科创企业信贷及相关金融服务。

(3)商业银行信贷投放与风险投资机构的股权投资合作模式

这种模式是商业银行与风险投资机构以“贷款+股权投资”的联动方式(1)向风险投资机构发放贷款。商业银行直接向风险投资机构发放专项用于目标科创企业的贷款,合同可以约定贷款只能用于目标客户的流动资金需求或固定资产需求,不得进行股权投资,商业银行通过对风险投资机构发放贷款间接实现了对科创企业的融资支持。(2)风险投资机构对科创企业进行股权投资,商业银行对科创企业发放贷款的投贷联动,银行在上述投贷联动基础上,可以尝试与股权投资机构建立的一种创新型合作模式,具体为“贷款+选择权”的选择性贷款模式,是指银行在对企业提供信贷基础上,同时与银行合作的风险投资机构约定选择权,即在贷款协议签订时,约定可以把贷款作价转换为对应比例的股权期权,也可以约定在贷款不良时或在约定时间或约定的条件发生时作价转换成功能子公司的股权(债转股),在目标企业实现IPO或者股权转让、被并购时,实现股权增值或溢价后,由风险投资机构或功能子公司抛售所持的该部分股权,实现约定收益。

三、投贷联动的风险管理

(一)建立“防火墙”。在开展投贷联动业务时,试点机构投资功能子公司应当以自有资金向科创企业进行股权投资,不得使用负债资金、代理资金、受托资金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非自有资金;投资功能子公司投资单一科创企业的比例不超过子公司自有资金的10%;面向科创企业的股权投资应当与其他投资业务隔离;投资功能子公司应当与银行母公司实行机构隔离、资金隔离。

银行开展科创企业信贷投放时,贷款来源应当为表内资金,不得使用理财资金、委托资金、代理资金等非表内资金。

(二)项目筛查。试点机构投资功能子公司应当建立项目筛查机制。根据自身市场定位、行业专长和风险偏好独立判断,开发合适的、市场前景良好和风险可承受的科创企业作为目标客户。

(三)投资功能子公司定位。试点机构投资功能子公司应当作为财务投资人,可选择种子期、初创期、成长期的非上市科创企业进行股权投资,分享投资收益、承担相应风险。按照约定参与初创企业的经营管理,适时进行投资退出和管理退出。

(四)贷款“三查”。商业银行应当开展单独的科创企业贷款“三查”,对投资功能子公司的股权投资项目进行再筛查,确定投贷联动企业项目后跟进信贷投放。

在贷前调查时,可以增加技术专利和研发能力、管理团队构成和管理能力、商业模式和市场前景等要素。

在贷中审查时,应当建立单独的审批标准和审批流程,配备专业管理团队。

在贷后检查时,除直接对科创企业开展检查外,可以利用投资功能子公司等渠道掌握信息,将科创企业的成长性和后续融资能力等纳入评价要素。

(五)贷款定价。银行应当实行单独的科创企业贷款定价机制,根据科创企业发展前景、股权投资状况、业务成本、当地市场平均利率等因素综合确定贷款利率。

(六)信贷管理。银行应当建立单独的科创企业信贷管理制度,体现有别于传统模式的管理创新,单列信贷计划,单独进行财务资源配置。

在客户评价、业务模式、风险缓释方式、贷款额度和期限确定、还款方式等方面大力开展创新;进行担保创新,拓宽抵质押品范围,开发知识产权质押、股权质押等适合科创企业的担保方式。

(七)多方合作。试点机构可以整合各方资源,综合利用各项扶持政策,加强与地方政府、担保公司、保险公司的合作,完善信息共享,健全风险分担和补偿机制。开展投贷联动业务前,试点机构应当与投资功能子公司、地方政府、担保公司、保险公司等主体建立整体合作框架,与相关各方签订合作协议。

(八)风险容忍和风险分担。开展投贷联动业务时,试点机构应当合理设定科创企业的贷款风险容忍度,确定银行及其投资功能子公司、政府贷款风险补偿基金、担保公司、保险公司之间不良贷款本金的分担补偿机制和比例,使不良贷款率控制在设定的风险容忍度范围内。政府贷款风险补偿基金应当为纳入政府财政预算的资金。投资功能子公司分担的不良贷款损失由投贷联动业务中的投资收益覆盖。试点机构设立的投资功能子公司与银行科创企业信贷账务最终纳入银行集团并表管理。

在投贷联动业务中,有关各方应当通过合同安排,对不良贷款风险分担权责进行明确。

(九)不良清收。银行应对科创企业不良贷款进行持续监测,包括已分担或未分担风险的不良贷款。已分担风险的不良贷款收回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承担风险分担责任的相关主体间分配。

(十)激励约束。试点机构应当针对科创企业特点,构建单独的激励约束机制,制定专门的业绩考核和奖惩机制,建立与科创企业贷款业务相适应的信贷文化。

在信贷人员绩效考核上,应当延长考核周期,体现科创企业的发展特点;应当制订差异化的风险容忍政策,适当提高科创企业贷款不良容忍度;应当制定专门的内部资金成本核算方式;应当完善信贷尽职免责机制,符合制度和业务流程、因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的信贷损失,相关人员应当免责。

(十一)人才队伍。银行和投资功能子公司的管理层应当配备具有科技行业背景、科技金融专业知识的人员,加快引进、培养一支懂科技、懂金融的经营管理人才队伍。鼓励银行业金融机构根据自身条件确定重点支持的科技领域,培养专业化团队。

(十二)信息管理。试点机构应当建立符合科创企业信贷特点的专门流程,加强投贷联动业务管理信息系统开发。应当采取多种方式采集科创企业数据信息,积累资料,掌握科创企业成长发展规律,为开展科创企业金融服务储备信息资料。

(十三)业务退出。试点机构应当加强对投贷联动业务风险的监测评估,结合自身风险偏好,确定投贷联动业务试点退出的触发条件和机制,制定退出程序。(5)

针对目前允许的投资联动的业务模式,银行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加强风险管理:

(一)建立与风险投资机构的合作机制

商业银行应从资金实力、经营业绩、公司治理机构、实际控制人及管理层从业经验等方面选择合作的风险投资机构,逐步制定选择风险投资机构的量化标准,并签订合作协议。在业务合作中,对不符合商业银行量化标准的不再开展新增业务,存量业务应加强贷后管理、增强风险控制措施,保证信贷资金安全。

(二)建立完善的风险控制体系。

商业银行要建立专门的投贷联动业务台账,定期考核和监控合作的风险投资机构、目标科创企业的业务开展情况,建立一整套完备的风险与收益评价系统,建立投前审查、投中监控、投后管理体制,同时,明确内部各部门职责,量化考核数值,确保投贷联动业务健康发展,

(三)建立专业的团队并建立投贷申报与审批流程

试点的商业银行投贷的目标允许为科创企业,这就要求配备具有科技行业背景、科技金融专业知识的人员,组成既懂科技又懂懂金融的经营管理团队,同时,应建立投贷联动的投贷申报和业务决策流程,商业银行内部各部门之间应互相配合,严格履行内部审批流程。

商业银行应在以风控为核心的前提下,积极与风险投资机构在投贷联动过程中做好联动,坚持投资和信贷的独立审批原则,依法依规建立“防火墙”,严控投资高杠杆,防止风险集中,避免由商业银行直接或间接承担更多的不适当的投资风险。

注释:

(1)第一批试点地区和试点银行业金融机构名单

一、试点地区

(一)北京中关村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

(二)武汉东湖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

(三)上海张江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

(四)天津滨海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

(五)西安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

二、试点银行业金融机构

(一)国家开发银行

(二)中国银行

(三)恒丰银行

(四)北京银行

(五)天津银行

(六)上海银行

(七)汉口银行

(八)西安银行

(九)上海华瑞银行

(十)浦发硅谷银行

以上机构中,国家开发银行、中国银行、恒丰银行等全国性银行可根据其分支机构设立情况在上述5个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开展试点;浦发硅谷银行可在现有机构和业务范围内开展试点;北京银行、天津银行、上海银行、汉口银行、西安银行、上海华瑞银行可在设有机构的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开展试点。

(2)中国银监会科技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支持银行业金融机构加大创新力度开展科创企业投贷联动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16〕14号(三)试点目标

(3)中国银监会科技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支持银行业金融机构加大创新力度开展科创企业投贷联动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16〕14号(一)投贷联动的界定

(4)科创企业是指试点地区内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科技型中小微企业:

1.满足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条件、获得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证书;

2.经试点地区政府认定且纳入地方政府风险补偿范畴;

3.经银行业金融机构审慎筛查后认定。

(5)中国银监会科技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支持银行业金融机构加大创新力度开展科创企业投贷联动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16〕14号(四)业务管理和机制建设

主办: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国际法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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