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莫纪宏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谈“斯诺登事件”
原标题:美安全部门侵犯个人隐私几近无法无天

美国中央情报局前雇员爱德华•斯诺登在揭开“棱镜”计划的“锅盖”后,又接连曝出猛料:

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棱镜”项目目标覆盖了中国内地和香港的电脑系统;

根据一份未经证实的文件信息,从2009年开始,美国开始潜入中国内地和香港的政府官员、企业以及学生的电脑系统进行监控;

就他所知,美国在全球进行了61000次的渗透行动,目标包括数百个个人以及机构,其中包括香港中文大学以及中国内地的一些目标。

如果斯诺登的披露属实,那么全球公众的个人隐私权都可能遭到美国安全部门的侵犯。

6月13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局长罗伯特•穆勒首度证实,FBI正在对斯诺登进行刑事调查,更声称监视项目可挫败“9•11”恐怖袭击。

“美国一直标榜自己保护人权,从国内政治方面来讲,‘棱镜’项目确实是对美国公民人权的侵犯,令联邦政府陷入尴尬。”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余万里在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时说,“美国‘棱镜’项目最大的问题在于,美国在指责别人侵犯人权的同时,自己也在这么干,这就打了自己的嘴巴。”

对于被监听的美国公民而言,“棱镜”项目这种刺探情报的行为属于侵犯个人隐私权

“9•11”事件之后,美国通过《爱国者法案》,美国人为了反恐的需要,自愿牺牲一部分隐私权。但是,曾通过《爱国者法案》赋予情报部门以广泛搜集个人隐私权力的美国国会议员们,如今不安地发现,情报部门对个人信息的搜集和窥探,已经接近失控的边缘。

6月7日,奥巴马在访问加利福尼亚州期间紧急出面“灭火”。他强调,这一项目不针对美国公民或在美国的人,目的在于反恐和保障美国人安全,而且经过国会授权,并置于美国外国情报监视法庭的监管之下。

“从国际法角度而言,的确是披上了国家利益的合法外衣。但对于被监听的美国公民而言,‘棱镜’项目这种刺探情报的行为属于侵犯个人隐私权。”余万里说。

“维护国家安全和保护个人隐私是两个层面的问题。一方面,如果美国政府要尊重美国公民的权益,那么‘棱镜’项目对美国公民说不过去,因为没有规定到哪种程度属于侵犯隐私。”余万里说,“另一方面,在国际社会中,美国在窃取他国信息的同时,又指责别国的做法不当。在国际方面,网络安全与自由也没有一个规则存在。在美国国内以及国际社会都缺乏一个规制。”

依照过去相似案例的处理结果,如果斯诺登返回美国并接受审判,可能不会被判处长期监禁

目前除了为“棱镜”项目辩护外,美国政府另外一项重要任务似乎就是将斯诺登引渡回国。

有消息称,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的成员要求立即将斯诺登引渡回美国受审,以免泄露更多的机密。美国国家安全局已要求对此次泄密事件展开刑事调查,美国司法部表示,刑事调查尚在初级阶段。

对此,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所研究员莫纪宏认为,斯诺登的行为是否违法,要按照美国法律以及斯诺登泄露的内容进行判断。

“从法理原则上讲,斯诺登若是公开揭露这些信息,肯定会涉及泄露国家机密,但具体会判什么罪,还是要由美国的法律来决定。”莫纪宏说,“至于斯诺登是否会被起诉或者引渡,我觉得当前网上的报道都不是很准确,引渡涉及到国际法条例,光美国一方说了不算。”

据路透社报道,依照过去相似案例的处理结果,如果斯诺登返回美国并接受审判,可能不会被判处长期监禁。美国历史上共有9起类似案例,其中两人被判无罪,3人被判两年左右监禁,另有1人被判10个月监禁,其余3起案件尚未判决。

“如果斯诺登是美国联邦政府雇员的话,那他的行为肯定违法,因为他进入联邦政府工作肯定要接受保密条例。至于引渡问题,有些国家可以为他提供政治庇护。”余万里说。

据俄罗斯媒体6月11日报道,俄总统新闻秘书德米特里•佩斯科夫表示,俄方可能考虑为美国监控项目爆料人爱德华•斯诺登提供政治避难。

同时,在美国国内,一些民众在互联网上支持斯诺登。尽管斯诺登眼下尚未遭到指控,大约2.5万名网民在一份在线请愿书上“签名”,敦促奥巴马赦免斯诺登;另有一些网民在社交网站发起活动,为斯诺登筹集资金用于法律辩护,数小时内集资8000美元。

民间组织起诉美国政府的诉讼不管成功与否,都在提醒美国政府,不要在侵犯个人隐私上无法无天

在一部分美国政府官员要求起诉斯诺登的同时,另一场诉讼也在悄然发生。

美国参议员兰德•保罗在福克斯新闻台发出声音,呼吁电信公司及其上百万用户联合起来将奥巴马政府告上最高法院,“如果我们能够联合起一千万个美国人,说我们不想政府查看我们的电话记录,这或许能改变华盛顿的做法”。

当地时间6月11日,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向位于曼哈顿的纽约南区联邦法院递交诉状,除了指控联邦政府“搜尽美国国内、来自或打往美国的每个电话的信息”,同时请求联邦法院立即中止监视项目,宣布项目非法,并且下令政府清除所有来源于监视项目的数据。

但针对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的诉状,美国司法部已表示拒绝置评,称需要时间研究有关指控并作出回应。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在当地是个很大的民间组织,几乎可以和美国枪支协会齐名,影响力很大。这个诉讼不管成功与否,其对美国政府都算是敲响了一个警钟,告诫政府不要在侵犯个人隐私这件事上太无法无天。”余万里说,毫无疑问,“棱镜”项目的曝光,为民间组织针对美国联邦政府类似监听项目诉讼的胜诉带来了积极影响。

路透社报道,美国最高法院今年2月曾经就一家民权组织针对美政府监听项目的诉讼作出裁决,以5票反对、4票赞成的结果认定民权组织败诉,理由是这一组织无法证明其通话遭到监听。

“不过,‘棱镜’项目曝光后,美国国家情报总监詹姆斯•克拉珀为‘棱镜’项目辩解,事实上承认这一争议项目的存在。可以说对于此类诉讼也算是一个证据。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次只是个人曝光,取证非常难,因为大量证据材料都必须在美国政府公布后才能获悉。但这个诉讼更大的意义在于,对保护美国公民个人隐私产生了正面作用。”余万里说。

对此,莫纪宏认为,“棱镜”项目涉及到个人隐私权益和国家安全利益的关系。“按照通用的规律讲,应该遵照权力优先原则。”莫纪宏说,“我认为这是博弈的过程,社会利益的总量是固定的,如果要有更大的权力,必然意味着更大的义务。想要更安全的环境,也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由于技术上的进步,这种权力与义务的冲突就更加突出了。监听情报技术的发展使得美国政府的权力扩大,但在义务上面没有得到很好的制约。”

来源:法制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