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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债务请求权与保证期间
一、基本目的和规范模式
    担保制度是增强交易当事人信用的一种手段,客观上具有促进交易、降低交易成本、确保交易安全的作用。担保制度的完善与否,与一个国家的市场化程度有着密切的关系,并在相当程度上反映着一个国家市场交易的信用水准。
    保证债务请求权,是指被担保的债权人对保证人所享有的、请求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的权利。保证债务请求权为民法债权之一种,具有期限性。保证债务请求权受诉讼时效期间或者除斥期间的约束,并受当事人约定之权利存续期间(包括保证合同约定之保证期间以及被担保债务的存续期间)的约束。诉讼时效与除斥期间为法律规定之权利人“失权”之期间制度,此项期间不受债的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约束,并适用于所有的请求权或形成权,本文对之不作祥论。被担保债务的存续期间,对保证债务请求权的约束源自于保证担保的从属性,并非保证债务请求权受约束之特有期间。而保证期间则直接作用于保证债务请求权,为约束保证债务请求权之特有期间。众所周知,债权人所享有的保证债务请求权为对人之请求权,以保证人清偿债务的能力为受偿的基础,对发生权属变动的债务人的财产没有追及力,较之物的担保存在先天的不足。保证期间制度,又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限制债权人之保证债务请求权,客观上会进一步降低保证担保的信用水平。考虑到这些因素,本文将对保证期间做进一步的专门研究。
    保证期间,又称为保证责任期间或保证责任期限,是指保证人能够允许债权人不行使权利而仍然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一般而言,保证期间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起迄期间,债权人逾保证期间而不行使其权利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在这个意义上,保证期间构成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即保证债务请求权)消灭的法律事实。
    关于保证期间,我国最高法院曾有如下的司法解释:“保证合同中约定有保证责任期限的,保证人在约定的保证责任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在保证责任期限内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在被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如果在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书面要求债权人向被保证人为诉讼上的请求,而债权人在收到保证人的书面请求后一个月内未行使诉讼请求权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依照上述解释,保证债务请求权应当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行使;债权人和保证人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债务请求权应当在债权人知保证人催告其为诉讼上的请求后1个月内行使;否则,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司法解释被1995年颁布之担保法所取代。
    我国担保法第25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第2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保证债务请求权应当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行使;债权人和保证人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债务请求权应当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行使;否则,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
    二、保证期间的立法定位
    我国担保法第25条和第26条就保证期间采取法定主义的立场,不承认“不定期间”的保证。所有的保证债务,均附有期间;保证人对债权人仅在约定或者法定的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我国担保法承认当事人的私法自治,即当事人对保证期间可以自由约定。当事人约定保证期间的,其约定具有排斥担保法规定之保证期间适用的效果。只有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法律才积极介入当事人之间的保证关系,不考虑债权人和保证人的意愿,对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间均予以“恒定”,以求达到立法者所期望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公允。在这种立法体制下,保证人无例外地享受保证债务请求权附有期限之利益,该期限或者为约定期间,或者为法定期间,保证期间在我国法律上成为保证债务的固有属性。这种立法例较少考虑经济生活的纷繁复杂,以法定的保证期间制度替代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时保证人所承担的无限期保证责任,方法是简单了,但结果是因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期间缩短而进一步降低了保证担保的信用水准,而且期间“恒定”又减少了当事人行使权利的选择自由。
    我国担保法采用保证期间法定主义的立场,有其合理性,但其不合理之处则更为明显:(1)保证期间法定主义淡化了保证担保作为人的担保的合同自由属性。保证为一种契约关系,保证期间的长短和有无,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这样才符合合同自由原则的基本要求。保证期间法定主义在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以法律规定替代当事人“未表达”的意思,将立法者的意思强加给保证债务的当事人,进而限制债权人的保证债务请求权,实属公法意识积极干预私人事务的表现,在发展市场经济确保市场交易充分自由的现阶段,其积极意义是令人怀疑的。(2)以保证期间法定主义,对保证人的利益提供法律上的救济,相当程度上会降低保证人提供担保的注意程度。在提供担保时,保证人对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可以不加以关注,因为法律对其利益的保护已经设计了较为有利的制度;在其所担保的债务已届清偿期时,保证人因存有债权人可能因为疏忽而逾保证期间的心理,将不会主动履行其尽督促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诚实信用的义务;特别是,在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保证人总会以法律已经为其设定的期间利益,竭尽全力对抗保证债务请求权,具有诱发滥用保证期间制度的极大危险。这些担心若与我国实际生活中发生的种种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现象相对照,都不难发现其是合理的担心。 (3)保证期间法定主义,扰乱了我国民法规定之“失权”的期间制度。因期间经过而“失权”的期间制度,我国民法主要规定有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制度,担保法规定之保证期间究竟属于除斥期间还是诉讼时效,曾经引起了不小的争论,甚至占主流的观点认为,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间。 现在的问题是,担保法规定之保证期间,即非诉讼时效亦非除斥期间,是否应当属于担保法所创设之“权利消灭”的独立期间制度,颇为值得讨论,但这种讨论并不有利于我国民法所规定之期间制度的完善,反而会加剧其混乱。
    保证期间为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目的在于约束债权人的保证债务请求权,但其实质体现着保证合同当事人的意思,在性质上并非立法者介入保证关系的结果。在这一点上,保证期间决不能等同于除斥期间或者诉讼时效。除斥期间为法定之不变期间,其经过及其效力的发生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无关,即使当事人对除斥期间的长短有意思表示,其意思也不具有效力;除斥期间作用于形成权而非请求权,除斥期间经过后,形成权归于消灭。保证期间依赖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其有无或者长短可以由当事人自由决定,只有在当事人没有意思表示时,保证期间才依法确定为主债务期满后6个月;保证期间作用于债权人的保证债务请求权,在此期间因债权人行使权利,保证期间将失去意义。保证期间在个别方面与除斥期间相象,但其受制于当事人的意思之本性,决定其不同于除斥期间。诉讼时效期间,是请求权人得以诉讼请求法院等公权力机关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该期间为法定可变期间,不受当事人意思表示之影响,有时效中断、中止和延长等制度;期间经过而请求权人不行使权利的,其请求权归于消灭。保证期间为保证人能够容忍债权人不行使权利的最长期间,该期间不以法定期间为限,当事人亦可约定保证期间,此等期间属于不变期间,没有中断、中止和延长等情形存在,保证期间的经过,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请求权人对保证人的请求权和实体民事权利均告消灭。在这个意义上,保证期间又不同于诉讼时效期间。
    保证期间限制保证债务请求权,但其并非除斥期间或者诉讼时效,本应属于当事人私法自治的范畴而应当由当事人自己决定,以法定之形式替代当事人的意思而将保证期间上升为消灭保证债务请求权之期间事由,似有不妥。关于保证期间的立法定位,较为合理的选择应当是,保证债务请求权应当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行使;债权人和保证人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债务请求权应当在债权人知保证人催告其为诉讼上的请求后1个月内行使;否则,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发布之《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和第11条,当为我国完善保证期间制度的合理选择模式。再者,立法例对于保证期间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亦有先例。我国担保法第25条和第26条所规定之保证期间,相当程度上受保证人和主债权人之意思表示的支配。德国民法典第777条规定:“(1)1、保证人对已成立的债务约定于一定期间内为保证者,在债权人不立即依第772条的规定催收债务,虽无明显拖延继续其执行程序,但在程序终了后不立即向保证人为请求履行保证的通知时,保证人在期间届满时免除其责任。2、无先诉抗辩权的保证人,如债权人不立即为前款的通知,保证人在规定期间届满时,也免除其责任。(2)及时为前项的通知者,在有第1项第1款的情形时,保证人的责任以在程序终了时主债务所有的范围为限;在有第1项第1款的情形时,保证人的责任以主债务在规定期间届满时所有的范围为限。”我国台湾地区民法第752条和753条规定:约定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的,若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对保证人不为审判上的请求,则保证人免其责任;未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的,保证人在主债务人的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得定一个月以上的相当期限催告债权人对主债务人为审判上的请求,债权人在保证人的催告期内对债务人不为审判上的请求,则保证人免其责任。
    在这种立法模式下,保证债务可以分成定期保证债务和不定期保证债务两种。定期保证债务仅以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有保证期间的保证债务为限;除当事人约定有保证期间的债务外,所有的保证债务均为不定期保证债务。“保证未定期间,而定有清偿期之债务,在主债务清偿期届满后,除保证人已定期催告债权人,向主债务人为审判上之请求者外,保证人不得以债权人迟延不为审判上之请求,为免其保证责任之论据。” 对于不定期保证债务,因保证人对债权人所承担的保证责任,实为无债务的“责任”,法律为求当事人之间的公平,特别规定保证人有催告债权人行使权利之制度,以救济不定期保证之保证人的利益,使该保证人所承担的不确定风险责任趋于确定。再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是否因为保证期间的经过而免除,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不依赖于法定保证期间的存在。对于当事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形,若保证人不为定期催告行为,则不可能发生保证责任免除的后果;若仅有保证人的催告而欠缺债权人怠于行使保证债务请求权之状态,亦不可能发生保证责任免除的效果。将保证期间的效力,限定于保证人和债权人的意思表示的支配力范围内,对双方当事人而言是较为公允的,集中体现了保证担保作为人的担保而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的私法自治的最高原则。
    三、保证期间之效力
    一般而言,保证债务请求权因为保证期间的届满和债权人未行使权利而消灭。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的保证期间届满,或者经保证人催告或者依法确定的保证期间届满时,债权人不依法行使权利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
    保证期间为保证债务请求权消灭之法律事实。保证期间的经过具有消灭债权人的权利之效果。但是,保证期间并非单纯的期间经过而发生权利变动的期间制度;经过保证期间,是否会发生权利变动,仍然取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是否对被保证人或者保证人主张权利。在这个意义上,保证责任或者保证债务,因有保证期间的限制,成为类似于附期限(终期)的债。但保证债务又不同于附期限的债。附期限的债在所附期限届满时,丧失效力;而保证债务在保证期间届满时是否归于消灭,仍取决于债权人是否行使其权利。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依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的,约定或者法定的保证期间届满,对债权人权利的行使不再有任何限制。在保证期间内,若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主张权利,除非债权人逾诉讼时效期间而不行使权利的,保证人均不得以保证期间届满而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人曾经这样评价过保证期间,现在看来也没有错。“保证期间是保证人能够‘容忍’债权人不积极行使权利的最长期间,在该期间内,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期间因未完成而失去意义,保证人对债权人的保证责任不再受保证期间的限制,而债权人对保证人的权利惟受制于诉讼时效的限制;经过保证期间,债权人不行使权利的,保证人不再受保证合同的约束。”
    说的清楚一点,保证债务请求权因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其因保证期间而“失权”的可能性被阻却,行使权利应当遵守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此,意大利民法典第2967条规定:“在失权被阻却的情况下,权利要遵守有关消灭时效的规定。”具体到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可以区分为以下二种情形:(1)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开始计算的保证期间内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而中断,中断的保证期间自依照生效的判决或仲裁裁决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之时重新开始计算;在重新计算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自其主张权利之时起,应当开始计算保证债务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 (2)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应当开始计算保证债务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 总之,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不行使权利和保证期间的经过,为债权人失权或者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原因。债权人不会仅仅因为保证期间的经过而失权。
    一般保证的保证期间,依照法定事由而有发生“中断”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4条将保证期间定性为除斥期间 ,并明文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 上述司法解释将保证期间视同为除斥期间,不符合除斥期间的基本法理,上文已有说明,不再赘述。但司法解释排除保证期间可能发生中断之情形,明显与我国担保法的规定相冲突,不仅不合于担保法第25条第2款规定之文义,而且有悖于担保法第25条第2款规定之目的。首先,保证期间仅仅对保证债务请求权有所约束,而依照担保法第25条第1款之规定,一般保证之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债权人对保证人因有担保法第17条之规定,不得行使保证债务请求权,若保证期间的计算不停止,其保证债务请求权亦可能因逾保证期间而丧失,允许保证人主张保证期间的抗辩明显有损于债权人的利益,在此种情形下,存在保证期间中断的合理事由。因此,担保法第25条第2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该条之规定并非将保证期间视同为诉讼时效,而是在说按照诉讼时效中断的方法对待保证期间的中断。这就是说,债权人向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后,至强制执行债务人的财产无效果而得以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保证期间重新开始计算。 其次,保证期间所约束的对象为保证债务请求权,并非债权人对被保证人(债务人)的请求权,在保证期间开始计算后,债权人对债务人行使请求权的,实际与保证期间不发生任何关联,已经开始计算的保证期间并不会因为债务人向被保证人行使权利而失去约束力,唯有债权人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时,提及保证期间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故一般保证之保证期间,因债权人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仲裁而中断,具有实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4条以计算诉讼时效取代保证期间的中断,并没有明显的实益。最后,对于连带责任保证,因保证债务请求权可直接对保证人主张,没有中断保证期间的任何理由,故不存在中断保证期间的问题。
    保证期间的届满,又称为保证期间的完成,是指保证合同约定或者依法确定的保证期间的到来或者经过。保证期间的长短由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债权人和保证人约定的保证期间,应当自主债务人的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开始计算。债权人和保证人约定有保证期间,但主债务人的债务清偿期不确定的,保证期间应当自主债务人的债务清偿期确定后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若债权人和保证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则依照我国担保法的规定确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保证期间起始于主债务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终止于债务履行期开始后六个月届满的当日。当事人约定或者经确定的保证期间届满时,债权人不行使权利的,保证债务请求权消灭。
    依照我国担保法第25条的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责任因为保证期间的届满或者完成而消灭,以债权人未行使权利为要件。债权人未行使权利,不以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为限,还包括债权人在重新计算中断的保证期间后、逾期未行使保证债务请求权的情形。 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对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并经强制执行债务人的财产而无效果前,不得对保证人直接主张权利,保证人对债权人的请求有先诉抗辩权。保证人的先诉抗辩权为开始计算的保证期间中断的法定事由。惟独债权人不对主债务人起诉或者申请仲裁时,保证人应当承担的补充的清偿责任,才会因为保证期间的届满或完成而消灭。反之,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对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已经阻止了保证期间的完成,保证人不得以保证期间完成对抗债权人的请求。债权人申请宣告债务人破产、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在解释上,与债权人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有相同的意义。 债权人向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阻止保证期间完成的效力,但债权人若以诉讼或者仲裁以外的方式,对债务人行使权利或者对保证人直接行使权利,不具有阻止保证期间完成的效力。
    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主债务届清偿期后,未以诉讼或者仲裁对债务人主张权利,仅以诉讼实行物上保证人(第三人)设定的物的担保的,保证责任是否因保证期间届满而消灭?对于这个问题,我国民法没有相应的规定。但是,若考虑到物的担保具有优先清偿债权的品质,债权人实行物的担保,理所应当,而且不以先诉债务人履行债务为条件;况且,债权人实行物的担保,使得保证人仅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保证人的责任负担, 并且可以防止担保物因延缓执行而可能发生的灭失或毁损之危险。债权人实行物的担保,表明了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十分清晰的信息,若仍要求债权人先诉主债务人后,再对保证人主张权利,未免苛刻。因此,债权人在主债务届清偿期后,未以诉讼或者仲裁对债务人主张权利,仅以诉讼实行物上保证人设定的物的担保的,具有阻止保证期间届满或完成的效力,保证责任不能仅因期间的经过而消灭。
    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主债务届清偿期后,未以诉讼或者仲裁对债务人主张权利,直接对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责任是否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当然消灭?应当区分二种情形分别判断。一种情形为保证人丧失先诉抗辩权。依照我国担保法第17条的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但是,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或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或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先诉抗辩的权利的,保证人不得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故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丧失先诉抗辩权的,债权人直接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具有阻止保证期间届满的效力,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因期间的经过而消灭。另一种情形为,保证人对债权人主张先诉抗辩权。一般保证的债权人直接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以先诉抗辩权对抗债权人的请求,而债权人仍未向主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保证期间的届满而消灭。
    对于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行使保证债务请求权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消灭。依照我国担保法第26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责任因为保证期间的届满或者完成而消灭,以债权人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为要件。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不以诉讼为必要,债权人以诉讼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仅为其主张权利的一种方式,债权人也可以在诉讼外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向保证人行使权利,是指债权人未以任何形式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不论其是否向主债务人主张过权利,保证责任均因保证期间的届满而消灭。
    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对债权人的请求权没有先诉抗辩权,债权人可以选择请求主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的清偿责任,以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确定的保证期间为限,但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具有阻止保证期间届满或者完成的效力,一旦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对保证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保证期间未完成,已经经过的保证期间失去意义,保证责任亦不再受保证期间的限制,保证人所享有的保证期间利益永久地归于消灭。
    在最高额保证之情形下,保证期间的效力另有特点。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有约定的,约定的保证期间届满而被担保的债权尚未确定的,则保证期间的届满具有确定最高额担保之债权的效力,不发生保证债务请求权消灭的后果;此等情形下,不论保证期间约定之长短,确定保证期间所应当考虑的因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所规定的精神相同,保证期间为自最高额担保之主债务确定之日起六个月。 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的,债权人或保证人均得随时请求确定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保证期间为自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权确定之日起6个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7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如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有保证人清偿债务期限的,保证期间为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没有约定债务清偿期限的,保证期间自最高额保证终止之日或自债权人收到保证人终止保证合同的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六个月。”
    四、保证期间的意思表示之解释
    当事人在订立保证合同时,对于保证期间,得依照合同自由原则并依其意思表示而加以约定。保证合同所约定的保证期间,应当完全依照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的内容加以确定。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确定(约定的保证期间是否明确),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的解释方法来解释当事人有关保证期间的意思表示。
    约定期间是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保证期间的长短由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此为原则。法律对于当事人约定保证期间并没有时间上的限制。债权人和保证人约定的保证期间,应当自主债务人的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开始计算。债权人和保证人约定有保证期间,但主债务人的债务清偿期不确定的,保证期间应当自主债务人的债务清偿期确定后或债务履行期届满后计算。保证期间只能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发生后的一定期间,而不能是保证责任发生前的一定期间,不能与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相同,而只能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开始。
    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有保证期间的,该期间的约定应当合理。约定的保证期间应当合理,是指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不过分限制债权人行使保证债务请求权;若当事人约定的保证期间,使债权人向保证人行使权利不能或者极度困难的,其约定是无效的。意大利民法典第2965条规定:“通过协议确定失权期间,而该期间使一方当事人向他方当事人行使权利极度困难,则该协议无效。”若约定的保证期间不合理而成为无效的约定,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的保证债务请求权受催告期间或者法定期间的限制。关于约定之保证期间,我国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如下:“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
    保证期间应当合理,目的在于排除对债权人的保证债务请求权的过度限制,与完全有利于债权人行使保证债务请求权的保证期间无关。因此,当事人可以约定“特别长期”的保证期间,而不论其表述方式如何。 但较为遗憾的是,我国最高法院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有如下的司法解释:“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
    最高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之所以认为“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有其历史的原因,也有观念上的原因。
    早在1998年,最高法院在其公报上刊发了一则案例,即厦门国际银行诉福建省晋江厚泰鞋业有限公司、福建省晋江晓升服装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 。该案所争议的借款合同所附《担保书》第三条约定:“本担保书将持续有效至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方所欠贷款方的全部贷款本息、逾期加息及其他费用完全清偿时为止。”第八条约定:“本担保书至还清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方所欠贷款方的全部款项后自动终止”。原审法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4)8号《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可免除其担保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保证人能否免除保证责任,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保证书中对保证责任期限的约定是否明确;保证责任期限应当是一个恒定的时间段,即有明确的起始时间和终止时间,没有这个时间段,就无法确定义务人何时履行义务,履行义务是否违约;本案担保书第三条约定中,由于借款方的实际还款日期不能确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期限也就无法确定。这种约定具有不确定性,实际操作中没有意义。保证责任与保证责任期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保证责任明确不等于保证责任期限也是明确的。因此这一条约定,正是《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所指的情况。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引案例的终审法院就当事人约定的“保证期间”作了如下解释,“保证责任期限应当是一个恒定的时间段,即有明确的起始时间和终止时间。没有这个时间段,就无法确定义务人何时履行义务,履行义务是否违约。本案担保书第三条约定中,由于借款方的实际还款日期不能确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期限也就无法确定。这种约定具有不确定性,实际操作中没有意义。”
    在观念上,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等于承认当事人可以以约定的方式排除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作用,应当认定为无效。但这种约定对保证期间还是有所约定的,只是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时间,毕竟不同于根本没有约定。当事人约定的期间如果超出诉讼时效,超出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无效,没有超出的部分认可认定为有效。 综合考虑这些因素,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才作出这样的判断:保证合同若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视为约定不明。
    上引案例的终审法院仅以“保证责任期限应当是一个恒定的时间段”这样的假定条件,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作出了解释,不仅没有以当事人的意思作考量的基础,而且超出了当事人约定保证期间的条款之应有含义范围,存在解释方法上的明显欠缺;何况,以“保证责任期限应当是一个恒定的时间段”来诠释我国法律上使用的“保证期间”这一法律术语,在法律规定和参照标准上亦没有充分的依据。总之,法院在对待诸如上引案例所揭示的保证期间之约定时,以法官自己的判断作为解释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依据,属于合同解释方法运用不当而认定事实不清。
    上述司法解释在观念上已经认识到,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对保证期间有所约定,不同于没有约定,视为约定不明。那么,既然当事人的意思不清楚,那就应当按照解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的方法,就约定不明的事项进行解释,以求找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非是为了规避法律规定之诉讼时效,而是为了增强保证人的担保效果;何况“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在汉语语境下并非不明。故简单地以诉讼时效作为考量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基础而否认当事人约定之效力,并非妥当之举。
    值得特别说明的是,当事人对保证期间的约定,若有歧义或者不明,应当按照合同解释的方法来探明当事人的意思。当事人约定的事项因为当事人的认知程度、使用的语言文字的差别、以及随着时间的推移等,难免会发生争议。如何正确把握当事人因合同约定所发生的争执并予以妥善合理的解决,首先面临的问题便是解释合同。在合同发生争议时,特别是当事人对合同条款使用的语言文字认识不一,更有解释合同的必要。法院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同)进行解释,究竟为事实问题还是法律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各国法院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也有所不同。 因为各国的司法环境以及法律文化背景有所不同,合同解释在性质上具有其复杂性。但是,合同解释的目的在于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图,当事人的真实意图如何实属客观真实,应当属于事实问题;特别是,法院若完全依照现有证据解释或者确定合同的条款之含义,与法律适用并不发生关联,属于事实问题,更加显然。
    解释合同的条款,首先应当考虑适用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合同解释的一般原则或基本方法为意图解释,即在合同的条款发生争议时,通过判断合同当事人订约时的真实共同意图,以阐明合同条款的内容。对此,拿破仑法典第1156条规定:“解释契约时,应寻求缔约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而不拘泥于文字。”德国民法典第113条规定:“解释意思表示,应探求其真意,不得拘泥于字句。”意图解释将保证合同的条款解释限定于对债权人和保证人的真实意图的解释,即主要通过合同或其他书面形式所用的文字解释合同的条款。而且,英美法院也普遍认为,当合同的明示条款或者用语清楚或者没有歧义时,只能通过合同使用的语言词句解释当事人的意图;当合同使用的语言词句清楚地表明了当事人的意图,法院不能越出合同明确使用的语义范围解释合同而变更合同的内容。以此为原则,解释合同的主要方法,可以概括为语义解释、整体解释、目的解释和补充解释四种基本类型。 我国合同法第12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
    语义解释又称为文义解释,是指按照合同条款的用语的文义及其唯一、特定或者通常使用方式,以阐明合同条款的内容。文义解释为解释合同条款的基本方法。运用文义解释,应当尊重合同条款所用词句的文义,若合同的条款所用文字并无歧义,不允许通过解释扩大或者缩小合同所用词句的可能文义。进行文义解释应当注意三点:第一,合同所用文字,应当按其所具有的通俗语义进行解释,不得局限于合同的用语的哲学或者科学上的语义;第二,除非有强有力的理由作其他解释,合同的用语应当按其表面语义或者自然语义进行解释;第三,合同所使用的法律术语或者其他专用术语,应当按照该等术语所特有的意义进行解释。这就是说,在解释合同的条款所用字词或词语时,除合同的上下文对之已经赋予特定含义的,属于一般用语,应取其一般意义,属于专业用语的,则取其专业意义。
    整体解释,是指对合同的全部条款作相互解释,以确定当事人约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图的解释方法。法国民法典第1161条规定:“契约的全部条款得相互解释,以确定每一条款从整个行为所获得的意义。”英美法院的司法实务认为,对合同的条款应当从整体上探求当事人的意图,不同部分的每一条款以及合同的所有部分,应当放在一起进行解释,而不论合同的条款是打印的还是手写的。在整体解释问题上,还应当注意上下文的解释问题。合同所使用的术语,其含义往往受上下文的约束,在发生争议时,应当通过合同条款的上下文进行合理斟酌,以确定其含义并推断出当事人的意图。通过上下文解释合同的条款,有同类解释和限制解释。合同所列举的事项属于同一类的,紧接列举事项后的用语所表示的含义,当指同一类事项而非其他类事项;通过这样的类比说明合同所用术语的含义,称之为同类解释。限制解释,是指合同的限制性用语紧接在概括用语之后,在前的概括用语不得按照其原先的含义进行解释,应当受在后用语的限制并依照该限制进行解释的一种方法。
    目的解释,是指对合同的条款或内容应当作有利于合同目的及合法性的解释(construction in favor of legality and purpose of contract)。例如,法国民法典第1158条规定:“文字可能有两种解释时,应采取适合于契约目的的解释。”债权人和保证人订立合同,目的在于分散债权人不能取偿债权的风险,其订立合同的目的非为不法行为;合同若无效,债权人分散其债权取偿不能的风险的目的势必落空。当保证合同或其条款的效力有疑义时,不得被解释为违反法律或公共利益,除非不得不作“违反法律或者公共利益”的解释。对于合同使用的文字所发生的争议,亦应当以解释合同的相同目的进行解释。总之,解释合同应当符合订立合同的目的。
    补充解释,是指运用合同所用文字以外的评价手段,对合同的内容欠缺所作出的能够反映当事人意图的解释。在合同的约定有遗漏或不完整时,当事人的意图也难以确定的,可以通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借助法律的任意规范、当事人或其代理人的行为或交易过程、商业习惯、国际惯例以及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等,补充解释合同以找到当事人的真实意图。对合同作补充解释时,应当注意:第一,法律有强制性规定的,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解释合同的条款或内容;第二,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的,应当借助法律的任意规范、当事人或其代理人的行为或交易过程、商业习惯、国际惯例以及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等,对合同有欠缺的内容作出补充,以使合同的内容清楚、完整。在进行补充解释时,应当推定当事人意图订立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努力探求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并把合同的条款作为一个整体和相互联系的部分予以衡量,借助法律、习惯、当事人的行为等因素,以务实、合理和公正的态度解释合同。
    若“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则从该条款的内容看,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增强保证人担保债权人之债权受偿的效果,保证期间以借款人完全清偿债务为终期,正好说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极为强烈的“担保目的”,而保证人接受该条款的约定,依照诚实信用原则,说明保证人愿意满足债权人的担保需求,其所用文词的含义也是清楚的,即保证人所承担之保证责任将持续有效至主债本息(包括本金、利息、迟延利息以及其他费用)还清时止,在汉语语言文句上不存在费解或者歧义。保证人和债权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期间有所约定,说明当事人在订立保证合同时,已经充分认识到保证期间在保证债务的履行方面所具有的意义,这在我国尤为具有实益。当事人在订立保证合同时,已经具有确定保证期间的目的,目的无非在于“避免”保证责任不定期间所可能产生的法律上的后果。合同解释的目的是要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而不是简单地将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事项解释为“无效”。在合同约定的条款,可能因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明而有发生无效的危险,法官应当依照合同解释的各种方法,尽量将合同条款作有效的解释。只有这样解释合同条款,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实现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在此情形下,若法官介入当事人的争议而认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明确,显然违反当事人所使用的语言文字所得以表达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目的。
    总之,司法解释所为“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司法实务上若加以贯彻,无异于法院以创设一般规范的形式取代对当事人约定(合同)的解释,在诉讼程序上将违反我国法律所倡导的“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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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1994年)第10条和第11条。
     拙论:《论保证责任期间》,《民商法论丛》第14卷,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
     参见《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送审稿)》的说明第三部分“担保期间、除斥期间与诉讼时效”。
     我国担保法的规定、1994年的司法解释以及我国台湾地区民法的规定有所不同。依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和第11条的规定,约定有保证责任期间的,债权人未在保证责任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免其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责任期间的,债权人在保证人催告其向主债务人起诉后经过一个月未起诉的,保证人免其保证责任。我国台湾地区的民法有类似的规定,但有二点差异:(1)约定有保证责任期间的,保证人免其责任的条件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对保证人不为审判上的请求;(2)未约定保证责任期间的,保证人免其责任的条件为,保证人催告债权人起诉主债务人的期间为不低于一个月的相当期限,而债权人在保证人的催告期内对债务人不为审判上的请求。
     我国台湾地区最高法院四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七五六号判例。
     拙论:《论保证责任期间》,《民商法论丛》第14卷,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
     邹海林、常敏:《债权担保的方式和应用》,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73页。
     本人此处所发表的观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4条之规定有所不同。
     对于这二种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4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
     参见李国光等:《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理解与适用,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年12月版,第140页以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
     邹海林、常敏:《债权担保的方式和应用》,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102页。
     本人以前认为,债权人未行使权利,以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为限,似有不妥。参见拙论:《论保证责任期间》,《民商法论从》第14卷,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
     拙论:《论保证责任期间》,《民商法论丛》第14卷,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
     我国担保法第28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
     邹海林、常敏:《债权担保的方式和应用》,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103页。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
     王利明主编:《中国民法案例与学理研究•债权篇》,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411页。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第1款。
     保证期间多长而是否有利于债权人,纯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问题。保证期间并非时效期间,允许当事人自由约定。但我国司法实务界有不少人总是将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作对比,将当事人约定的本息还清为止当作排除法律规定之诉讼时效,并进而将之限定为不超出诉讼时效的二年。参见李国光等:《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理解与适用,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年12月版,第146-147页。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第2款。
     厦门国际银行诉晋江厚泰鞋业有限公司、晋江晓升服装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1998年第2期, 第71页下。
     参见李国光等:《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理解与适用,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年12月版,第146-147页。
     参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第2款。
     拙论:《论保证责任期间》,《民商法论丛》第14卷,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
     参见史尚宽:《民法总论》,1980年版,第424页。
     合同解释为事实问题还是法律问题,直接与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正当程序相关,这在大陆法系国家和英美法系国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参见胡基:《合同解释的理论与规则》,《民商法论丛》(第8卷),法律出版社1998年版,第30页;徐涤宇:《论合同的解释》,同上书,第737页下。但本人认为,因为我国法院审判职能和法律解释的统一,事实认定、程序正当和法律适用均为上诉审以及审判监督所必须面对的问题,合同解释为事实问题还是法律问题的争议,实际并不具有显著意义。
     我国合同法第434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条款可以作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当以符合合同目的的解释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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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国际法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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