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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家庭领域犯罪立法建言
本文所指婚姻家庭领域犯罪,是犯罪学意义上的婚姻家庭领域犯罪,因而,它不仅包括现行《刑法》分则第七章的内容,而且包括:①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各种刑事犯罪,如凶杀、伤害等;②因婚姻家庭亟难引发的各种刑事犯罪,如盗窃、贪污等;③因婚姻家庭关系异常引发的刑事犯罪,如拐卖亲属、亲属相盗等;④因婚姻家庭畸形需要引发的刑事犯罪,如为家庭恶性物欲需要而全家贩毒、或妻子为丈夫的恶性物欲需要而去贪污……等等。⑤因其他婚姻家庭因素引发的婚姻家庭领域犯罪。目前,此类刑事犯罪正呈日益增多之势,为要有力遏制此类犯罪,刑事立法上尚待完善,特此建言如下:
    
    一、婚姻家庭领域暴力犯罪的立法完善
    
    婚姻家庭领域内的暴力犯罪,包括奸情败露杀人、伤害;奸情报复杀人、伤害;离婚不遂杀人、伤害;恋爱不顺杀人、伤害;虐待亲人、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贪图亲人钱财杀人、伤害;不甘凌辱杀人、伤害;因重男轻女而溺毙女婴;逼婚强奸、亲人间的非法拘禁、绑架勒赎、过失杀人,等等。
    
    对这一领域内的暴力犯罪,我国立法上的缺口主要表现在:
    
    第一,现行刑法上未于设定“恐吓罪”。基于此,实践中,每每发生家中妻子或老父或其他弱者去公安机关报案,声称自己受到暴虐的丈夫或儿子的恫吓:他要自己的命,请求救援……时,我司法机关却爱莫能助,抓之、罚之均无据,事后往往果真酿成报案者的生命牺牲:如此结局,不仅受害人死的冤枉可惜;就是加害人,如能在恫吓他人时及时受到法律制裁,也能有效避免他(她)犯下死罪。从这一意义看,此种情况下,作案人和被害人双方,岂不都成了法律不健全的牺牲品。因而,建议我国立法上增设恐吓罪。
    
    第二,现行刑法上可专门增设“溺婴罪”。溺婴犯罪,目前在我国刑法上尚无专门法条规定,遇有溺婴犯罪案件时,司法部门只能适用现行《刑法》第132条、按杀人罪惩治、处理。如此办理,虽然不无不可,但因溺婴犯罪毕竟在犯罪对象、犯罪动机、犯罪情节、犯罪连锁反映上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杀人罪,因而司法上往往感到难于操作。实践中,对此案件提起公诉的也寥寥无几。显然,如此立法,既有悖于法律的公正,也有碍我国计划生育法的贯彻实施,同时不利于婚姻家庭领域犯罪的遏制。为此,建议我国立法机关在新刑法中专设法条增设溺婴罪。
    
    第三,对杀害尊亲属的犯罪,也可在《刑法》杀人罪法条以外专设法条加以规定;抑或,在该法条第一款以下设立专款规定。无论是专条还是专款规定,其立法要旨均在于将杀害尊亲属作为杀人罪的加重类型 —— 设置相对一般杀人罪更重的量刑单位的方法,来告诫社会:残害尊长老人,本身即属加重情节,当从严惩治。
    
    二·家庭乱伦犯罪的立法完善
    
    家庭乱伦犯罪,主要指父亲(包括生父、继父、养父)奸污女儿案件,也不排斥兄妹、姐弟相奸(包括同胞兄弟姊妹、同父异母、同母异父或堂兄弟姊妹等)、母子相奸(包括生母、继母、养母)的情况。此类案件,目前在我国现行刑法中也无专门规定。惟有被害一方向司法机关提起控告时,才得以按强奸罪处理。
    
    据统计,家庭乱伦的多数场合表现为父亲奸污女儿,且实践中,鲜有女儿对此认可同意者:一般是父亲凭借其长辈亲权,强行为之。更何况,即便相奸双方同意,如此乱伦,也有伤社会风化并危及社会的人口生殖政策;还可能危及人类遗传环境的优化;同时,乱伦的结果,也会给乱伦双方及其家庭带来难以治愈的生理、心理及其家庭结构方面的创伤,乃至更加恶性的婚姻家庭领域犯罪发生、直至家破人亡。因而,为确有成效的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有效地稳定婚姻家庭关系、防止更加恶性的婚姻家庭领域犯罪的发生,建议我国立法机关在婚姻家庭类犯罪中,专设法条、新设立家庭乱伦罪:将上述家庭成员乱伦的情况,通作犯罪规定,不问其是强奸还是和奸。虽然,二者在犯罪主体和处断刑上应区别对待。即,强奸的场合,被害人想当然地无罪;和奸的场合,务须证明女方同意,否则,女方无罪。与此同时,立法上对强奸,可设定为家庭乱伦的加重类型:设置更重的量刑单位,从重处罚。
    
    如此立法,一方面能够避免强奸的场合,举证难、取证难,因而难以定罪、从而滋纵了乱伦强奸的流弊;另一方面,也表明我国立法上,对家庭乱伦,不仅仅在道德上,而且在法律上的否定性评价及其禁止性规定。实际上,乱伦犯罪已为许多国家刑法所明文规定,如英美、意大利、瑞士、加拿大刑法等。只不过,各国对乱伦罪的主体规定不一样而已:有的规定为直系血亲;有的规定为直系亲属,无论血亲、姻亲、法律拟制亲不限;还有的包括直系亲属以外的其他亲等的全血缘亲,例如叔伯、姑母、舅父与内、外侄等。这些法例,均可为我国刑法所借鉴。
    
    三·家庭内部财产犯罪的立法完善
    
    家庭内部的财产犯罪,主要指同家共居的亲属相盗及其大家庭成员之一或其中部分人故意毁坏亲属财产的犯罪案件。此类犯罪,现行刑法上,也无专门规定。为完善妨害婚姻家庭类犯罪的立法,兹建言如下:
    
    第一、对家庭内盗、家庭成员故意毁坏家庭财产的案件,情节严重者,可设定为刑事犯罪。但宜将其从一般财产类犯罪中分立出来,归置于妨害婚姻家庭类犯罪中去,以便于司法上操作、也便于民众知法、守法。
    
    第二、此类犯罪在起刑点上,应较一般盗窃罪、故意毁坏公私财产罪数额标准更高、情节要求更重。这是因为,家庭成员之间的盗窃、毁坏毕竟较外人之间的犯罪,在作案动机、手段、情节上有其特殊性,或者说有可恕性的场合较多,因而在罪与非罪标准上,也应当更加宽缓。
    
    第三、对此类犯罪,刑法上宜设定为亲告罪。即被害人自诉案件:非经被害人亲自去人民法院告诉,人民法院不开庭审理。从而,一方面在法律上保证了家庭亲人间的财产权利;另方面,确实尊重了被害人对加害人的“亲属”亲情和家庭关系考虑。
    
    四·妨害婚姻家庭类犯罪的立法完善
    
    我国现行《刑法》第七章“妨害婚姻家庭类犯罪”的立法缺陷在于:其一,罪种、法条相对较少;第二,个罪量刑单位单一,除刑法第179条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第182条虐待罪外,普遍仅仅一个量刑单位;第三,法定刑偏轻。为此,其修改要点在于:
    
    (一)增加罪种、法条。其可增加的罪种,包括下述几种情况:①将我国现行《刑法》中一些与婚姻家庭有关的犯罪移至妨害婚姻家庭类犯罪中,例如上文述及的家庭内盗、家庭成员间的故意毁坏财产、家庭内部的强奸,等等。②将我国现行单行事立法中的有关婚姻家庭犯行,归置到妨害婚姻家庭类犯罪中去。例如破坏计划生育罪、拐卖妇女、儿童罪、盗卖婴幼儿罪、收买妇女儿童罪、聚众阻碍解救被卖妇女儿童罪,等等。③增设新罪名。除了上文述及的家庭乱伦罪、家庭内盗罪外,刑法上还可增设以下几种犯罪:⑴ 诱婚罪。指已婚者,隐瞒自己已婚的真相,以许婚或花言巧语地使对方误以为许婚的方法,玩弄异性、使之失身后逃之夭夭,致令被害方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的情况。实践中,这类罪犯,由于没有真的与被骗者再婚,不构成重婚罪;如其诱骗人次不多,也够不上流氓罪。如有的港商,诱婚使女青年失身后,一去不复返,我国刑法罚之无据。但却给被骗者带来无尽的精神上、生理上的伤害。因而,我国刑法上,宜对此作出犯罪规定。⑵破坏义务教育法罪。在此主要是指有教育责任、义务且有其教育条件的家长、教师及其他监护人,不尽教育责任、义务,致使适龄儿童未受到义务教育、情节严重的行为。众所周知,教育普及,不仅直接关系到我国物质文明建设,而且关系到我国精神文明建设:关系到我国社会、婚姻、家庭关系的稳定。因而,对破坏义务教育法,情节严重者,仅绳以行政处罚尚不够,还应绳以刑事处分。
    
    (二)对妨害婚姻家庭类犯罪,宜适度提高法定刑,并设置多个量刑单位。现行刑法上,除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虐待罪有结果加重犯规定外,其他各罪均是单一量刑单位,法官选择余地不大。因而,建议新刑法上,对妨害婚姻家庭类犯罪中的个罪,除结果加重犯规定外,还可在同一法条中分款设置情节加重犯、数额加重犯。此外,对同一罪种,还可跳出该法条之外:紧接其法条之后,另以其专门法条设置该种犯罪的加重类型。例如在家庭乱伦罪之后,另设法条规定乱伦强奸罪,并设置不同且更重的量刑单位,从而更加有力地打击此类犯罪。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屈学武
    
     二○○二年九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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