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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户口制度”的现状与改革
问:什么是"户口"?
    答:汉语中的"户",就是法语中的"家庭";汉语中的"口",就是法语中的"人口"。中国的"户口制度",就是政府以家庭为单位对人口进行登记和管理的制度,包括姓名、年龄、出生、住址、职业、受教育程度、婚姻状况、死亡、迁移、变更、常住、暫住等,这些内容都登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叫"户口簿",每家一本,非常重要。
    问:中国的户口制度很早就有?
    答:中国是世界上最早进行人口调查和人口管理的国家。自二千七百年前的秦代开始,到二千多年前的汉代,就将人口管理规定写进国家的根本大法《九章律》中,此后的唐、宋、元、明、清、民国,一直到现在,形成了具有中囯特色的户口制度。
    问:这个"中国特色"指的是什么?
    答:中国的户口制度是在封建专制制度下产生的,因此它的基本特征,就是对老百姓自由的限制和义务的强加,是政府对人民进行政治控制和经济管理的重要工具。
    问:我们现在的户口制度是怎样的?
    答:新中国成立后,户口制度也没有大的改变,政府出于维护国家稳定的需要,实行越来越严格的户口管理。例如: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农民进城并无限制。甚至到20世纪五十年代,农民进城谋生的自由仍相当大,机会也较多。1954年中国第一部宪法还明文规定公民有居住和迁徙的自由。但由于中国人口太多,想进城的农民太多,加上人民吃、穿、住各方面的物资供应紧张,政府自20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起,加大了对户口的管理。1958年颁布了《户籍管理登记条例》,正式规定迁移户口必须经过审查批准,在城里上户口必须有批准证明。1975年,中国的第二部宪法则干脆取消了公民迁徙自由的规定。
    问:与世界其他国家比较,中国的户口制度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答:人口是构成国家的最基本的要素,世界上任何国家的政府都必须对人口进行管理。从古埃及、古希腊到今天的欧美各国都有自己的户口制度,而且正在采用电子网络等高科技手段不断强化。
    但是,中国的户口制度与其他国家不同,它除了反映人口的基本信息之外,而且与人的职业、社会地位、物质待遇等权利连在一起。其核心问题,是严格划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严格控制农村人口迁往城市。这样,一个中国公民一生下来,就先天地被分为农民和市民两种身分,并因此享有不同的物质待遇。农民不能享受城里人享有的粮食配给、住房、医疗、教育、就业、养老等一切福利。城市与农村差别巨大,占中国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被一本"户口簿"档在高高的城墙之外,夫妻双方因户口不同长期分居两地。这种严格的户口制度,直到邓小平先生倡导市场经济以来,才逐步有所松动。
    问:户口制度成功地在城市和农村之间挖掘了一道鸿沟,许多经济学家认为这是中国经济城乡两极分化的原因,您怎样看?
    答:中国户口制度巩固和扩大了城市与农村的差别,但城乡经济两极分化的根本原因,还在于生产力低下,农民使用的仍是几千年前的旧式农具,城里盖房子仍是几千年前的秦砖汉瓦。而造成生产力低下的根本原因,则是僵化的经济和政治制度。
    问:您认为现行户口制度在哪些方面构成了社会经济发展的障碍?
    答:我同意刚才王教授的分析,只想从公民权利角度补充一句:公民身分平等、权利平等,是公民发挥自己积极性,为本人谋生的同时为社会积累财富的前提条件,没有这个条件,社会经济很难正常发展。
    问:户口在中国已经存在了几千年,您认为到了取消户口的时候了吗?现在是否可以用身份证取代"户口簿"?
    答:王教授讲得有道理。我也认为,尽管社会上要求改革户口制度的呼声很高,一些省、市也采取了新的作法,但从全局看,马上在全国范围内取消户口制度、完全用身分证取代"户口簿"还有困难。
    问:中国政府自上世纪七十年代起,就开始改革户口制度,您能介绍下这方面的情况和实际效果吗?
    答:1978年,公安部、粮食部、人事部发布文件,对在城市工作的高级技术干部农村家属的户口,可以迁往城市。自此以后,农业户口转化非农业户口成为可能。
    1984年,国务院发布文件,凡申请到小城镇务工、经商的农民,可以自带口粮在小城镇落户。这是中国户口制度改革的一项重大实破。仅1984到1986两年,全国办理自带口粮户口1,633,828户,共4,542,988人。
    1985年,公安部发布城镇暂住人口规定。国家立法机关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分证条例》,规定居民在办理涉及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等权益事务时,可出示居民身分证,证明其身份。这是户口制度的重大改革。一人一证的身分证,突破了一户一簿、不利于人口流动的局限,开始与国际接轨。
    1992年,国务院宣布放开粮食、食用油的市场价格,停止粮票、油票流通。户口与粮油挂钩的历史,自此终结。
    1992年10月开始,广东、浙江、山东、山西、河南、河此等地先后试行"当地有效城镇居民户口"、即"蓝印户口"。
    1998年至2001年,国务院接连批准公安部进一步放宽户口管理的各项措施,将户口制度改革的权限下放到各地方政府后,浙江、上海、北京等地又纷纷采取新的措施。
    2003年,各地又进一步降低入城条件,停办"蓝印户口",推行城乡户口一体化。
    2005年10月,中国政府有关负责人透露,政府决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界限,以具有合法固定住所作为落户的基本条件,逐步放宽大中城市户口迁移限制。目前全国已有山东、辽宁、福建等11个省开展此项改革工作。
    总起来看,中国正在进行的户口制度改革是分层次、分步骤、逐渐进行的。由于中国幅辽阔,各地经济发展水平不一,改革的步子就有大有小、有快有墁。东部沿海省市经济发展块,需要人才多,户口改革力度就大,中西部经济发展慢,需要人才少,
    户口改革力度就小。
    问:您认为中国户口制度改革的困难在哪里?前景如何?
    答:中国户口制度改革的困难,在于长期的历史发展中,由于地理环境等各种因素影响,我国形成了不同地域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发展的不平衡。这种不平衡造成了各地公民实际所享有的权利、机会的差异性,从而强化了户口的附加价值。
    所以,户口制度改革,不仅仅是户口本身的突破,关键在于相关制度的配套政革,如教育、医疗、就业、保险等。而这些制度的改革,需要坚实的经济基础,必须大力发展经济,从根本上消除城乡之间、城镇之间的差别,让户口失去其原有的价值。现在,在北京、甚至在西部的宁夏的少数地方,出现了城市户口争着转为农村户口的现象,就是城乡差别缩小的结果。这样的地方多了,慢慢扩大到全国了,改革就成功了。所以,我认为,中国的户口制度改革一定能成功,迁徙自由的基本人权一定能实现。
    
    中央电视台新闻采访 2005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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